§3祭祀：什么是命运？

§2§o死神：你又在提问了。如果你想知道问题的答案，应该自己去寻找。

§3祭祀：可不是所有问题都是有答案的。你把我的灵魂从我的身体里剥离，附在首领的身上，说我是部落里唯一有资格掌控自己命运的人，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我牢牢地束缚在命运的枷锁上。

§2§o死神：你还是在提问。那我就告诉你何为命运。

§3死神随手捡起身边的一块末地石，将它捏得粉碎。

§2§o死神：这就是命运。有些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，人们却不愿意相信它们存在。你有资格掌控命运，我是在以这个资格要求你。

§3祭祀：可你这是在亵渎命运！

§2§o死神：（冷眼看着祭祀）（沉默）

§3祭祀：首领写那本关于命运的手记也是为了思考这个问题，“什么是命运？”……

§2§o死神：我知道你在想为什么那本手记会散发黑色的邪恶气息，你以为那是我做的。但不是，那是你口中的首领自己做的。无情的鲜血让它变得邪恶。

§3祭祀：什么？！

§2§o死神：你们部落传承百年，到现在却断了。你以为是我灭亡了部落，但不是，是你口中的首领做的。我是死神，没有私欲，只是灵魂回收的执行者。

§3祭祀：你在为自己开脱，我亲眼看到你召出镰刀杀死了首领。

§2§o死神：我自然能让你看见我亲手杀死他的画面，而把真相隐藏。

§3祭祀：那么真相是什么？

§2§o死神：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，但我能给你看看那本手记的一些内容。有一个是用斯洛文尼亚语写就的故事，还有一个是我在世界尽头分享给你首领的那个故事。

§3祭祀晕了过去。死神自嘲一笑，自己果然还是动了私欲。

§2......

§2......

§2......

§c§l那是一个普通的村庄，四周的原野长满了燕麦，是我漫长旅途的第一站。独具特色的燕麦啤酒让难以忘记，那一晚的篝火很暖，夜色很美，啤酒很好喝。

§c§l早晨，我站在村口，享受宁静，前面有一位牧羊人赶着他的羊走了过来。我于是招呼他。

§c§l“早上好！”

§c§l“早上好，先生。你坐在这干什么？”

§c§l我愣了一下。我坐在这干什么？晨雾很淡，若即若离，阳光随时可能会刺破一切。我的目标是什么？未来，过去，天命，理想，关键词如暴雨般砸入我的脑中。

§c§l大概一两秒钟，我反应过来，“噢，只不过吹吹晨风而已。”晨风，可是现在根本没有风吹过来。

§c§l我看见牧羊人略显诡异地微微一笑，然后赶着他的羊走进村子。

§c§l第二天，依然是早晨，我站在村口。

§c§l牧羊人像昨天那样走了过来。我没有向他打招呼。

§c§l“早上好，先生。你找到目标了吗？”

§c§l他不可能是个普通的牧羊人。我于是直截了当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§c§l“噢，没什么，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。”他又笑了，那种诡异的笑，“我给你四只羊，你帮我做两件事。”

§c§l“什么事？”我那时有些缺钱，想直接答应。

§c§l“我要你成为一个首领。等你成功了，我会再来找你，说第二件事。”

§c§l真是奇怪的交易。我做到了，现在我就是部落的首领。但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牧羊人。

§c§l我寻找他，多年无果。时间就这么流逝着，直到那夜，黑暗降临，血月升起。

§c§l凌晨，有人敲我房间的门。

§c§l我想象，那人一定穿着黑色的斗篷，戴着帽子，看不见脸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瘦骨嶙峋，摇摇欲坠。

§c§l我打开门，是那个牧羊人，跟当年的模样一模一样，一点都没有变。我没有感到吃惊。

§c§l“现在你来找我了，第二件事是什么呢？”

§c§l“我要你去做一个普通人。”

§c§l我经历了很多事，已经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能让我吃惊了。我说：“不可能。”

§c§l牧羊人又笑了，那种诡异的笑。“可以。那么你就应该做另一件事，杀了我。”

§c§l我的内心毫无波澜。我掏出剑，刺穿了他的心脏，没有一滴血溅出来，仿佛它们从不在那具身体里存在。

§c§l“你的部落即将灭亡，邪恶的鲜血将玷污你的一生。”他将我的剑拔了出来，血终于飞了出来，落满我的房间，落在我的手记上。

§c§l他转过头走了。我没有追上去，手扶门框，紧握着剑，看着他消失在血红的夜色中。

§2......

§2......

§2......

§c§l死神：原初以来，有位神明一直默默庇护着每一位冒险者。

§c§l死神：很多神问他为什么，“不过是一群为了名利遭受苦难的愚者罢了。”

§c§l死神：那位神却不这么想。他说：“你们根本不懂冒险的意义何在。”

§c§l死神：神藐视凡人，乐于按自己的个性行事，没有像你们人这样那样的规矩约束。如果不常跟你们来往，只会像你们这儿的孩童一般稚嫩。

§c§l死神：那位却把你们的规矩当成了自己的行事准则，还妄图劝说别的神遵守你们的规则。于是他也成了别的神明的藐视、敌视对象。随后不久，便是他的陨落。

§c§l死神：他是一个很强大的神，陨落后仍然保有不可小看的力量，变成了一个牧羊人——最接近神的自然人。

§c§l死神：牧羊人依然是不死之身，也不会衰老。他提前挑好了地，在一个村庄定了下来，在附近的草原牧羊。草原上的风淡了他的心，明了他的眼，让他看尽了自然。

§c§l死神：我们虽然是神，但也要受命运的控制。命运永远是最高的一双手，谁也不知道它是被谁写就的、怎么被写就的。

§c§l死神：他遇到了一位即将踏上冒险的少年，在一个雾霭朦胧的早晨。

§c§l死神：他已经不是神了，没有办法庇佑他。但他突然想考验一下这些冒险家是否值得他从前的庇佑。其实这个考验，世界上几乎不会有冒险家能通过，但他那时很稚嫩，他不知道，只是临时想出来并实施了。

§c§l死神：他跟那个少年做了个交易。用自己的四只羊，换少年帮他（抑或帮自己）做两件事。第一件事是要求少年未来成为一个部落首领，第二件事是让他做一个选择，这个我们后面再说。

§c§l死神：他在交易完之后便把剩下的羊都低价卖给了村民，然后离开了那个村子，运用神力将自己变成一个老人，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。

§c§l死神：旅途之中，他感悟自然，感悟命运。不知道过了多少年，他悟出了命运的真谛，于是上升到我们全都不曾知晓哪怕一点的境界。

§c§l死神：与此同时，其它神开始害怕。如果一个堕神能够领悟命运的真谛，那么是否意味着你们凡人也能？在他们眼里，堕神不如凡人。

§c§l死神：神们开始蓄意挑起部落间的冲突。他们召唤血月，每七天就让部落里的族人狂暴一次，希望以此遏制上面可能发生的情况。

§c§l死神：但稚嫩的他们从不知道，如果人们能，他们早就领悟到了，在亿万年前，第一批人类降生的时候。

§c§l死神：多年以后，那位曾陨落的神明又从那最高的境界显身，降临到“少年”面前，少年已经变成肩负重任的首领。

§c§l死神：他说：“第二件事，我要你做一个普通人。”他是希望少年去做一个普通人，像他一样感悟自然，感悟命运。

§c§l死神：少年拒绝了。“那么，你就应该做另一件事，”他感到愤懑，说：“杀了我。”

§c§l死神：少年毫不迟疑地拔出剑，刺向他的心脏。

§c§l死神：然后他对那个少年的手记下了一个关于全世界冒险家的诅咒，拔出剑，离开了。

§2......

§2......

§2......

§2§o死神：那么，这些就是了。

§3祭祀醒了过来。

§2§o死神：你以为末地是这场旅程的结束，但其实并不是。

§2§o死神：这个世界永远没有结束，命运的力量会一直流淌下去，影响我，影响你，影响每一个人。

§2§o死神：你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家，现在还没有被时光摧毁。你口中的那位首领是确被时光摧残殆尽了。

§2§o死神：你要相信，命中注定，所有的一切已经被一双手写就。

§2§o死神：但这并不与你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矛盾。我说过，你是部落里唯一有资格掌控自己命运的人。

§2§o死神：你是祭祀，掌握的力量是其他人不可比的。你需要自己去发现你掌握的力量，也就是那所谓的答案。

§2§o死神：那位神上升到那终极的境界前说过一句话，我无法理解，但我送给你：当你想要某种东西时，整个宇宙都会合力助你实现愿望。

§2死神召出自己的镰刀，一步步走向祭祀。

§3祭祀感受到了什么，向后退去，很快退到了末地岛边缘。

§2§o死神：跳下去，或者我杀了你。

§3祭祀于是终身一跃，拥抱虚空……